龍馬精神與馬紋

2026-01-29 10:29:46    來源: 天山網(wǎng)-新疆日報原創(chuàng)

富蘊縣杜熱鄉(xiāng)徐云恰耳巖壁放牧圖。

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玉龍。

新和縣通古斯巴西古城浮雕馬首龍身鷹翅紋灰陶范。

  伽藍

  提到馬,就會想到龍馬精神,與西方龍馬相異的認知不同,在中華文化的認知體系中,龍和馬的確是有關系有淵源的。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中的龍,頭像馬首,是較早與馬有關的裝飾類器物,其外形顯著與龍馬精神相聯(lián)。

  《龍馬記》載:“龍馬者,天地之精……高八尺五寸,類駱有翼,蹈水不沒,圣人在位,負圖出于孟河之中焉?!标P于龍馬的神話與傳說,古今中外蔚為大觀。在西方神話與傳說里,龍馬形象較為罕見,其造型多為有翼馬、海馬與人馬,然而在華夏神話與傳說中,龍馬的比附現(xiàn)象極為普遍。相傳,在伏羲所處的時代,黃河出現(xiàn)了一頭龍首馬身的神獸,該神獸背負“河圖”,伏羲受到此現(xiàn)象的啟發(fā),創(chuàng)制了八卦,進而開創(chuàng)了華夏文明。“龍馬”被視為祥瑞之兆,象征智慧與天啟,因此,龍馬精神包含有天道與首創(chuàng)精神。現(xiàn)今,河南省洛陽市的龍馬負圖寺因相關典故而得名,寺廟祭祀人皇之祖,紀念其智慧與創(chuàng)新精神。又傳堯治理天下之際,河邊出現(xiàn)過一匹“馬色如丹”的神駒,此現(xiàn)象被視為圣王德政的征兆。《宋書·符瑞志》等典籍載:“帝堯即位,龍馬銜甲,赤文綠色,臨壇而止。有丹馬出河,色如丹,赤鬣?!边@匹毛呈丹色(朱紅色)的神駒,與“龍馬銜甲”的相關記載并列呈現(xiàn)。馬的毛色為丹色,五行中對應“火德”,象征光明、陽剛、中正以及生命力。這說明龍馬精神中包蘊對品性赤誠與卓越才干的肯定。

  《山海經(jīng)》載,犬戎國所產(chǎn)之白馬名曰“吉良”,其鬃毛呈赤紅色,眼睛狀若黃金,騎乘此馬者可享千歲之壽;另一匹名為“乘黃”,其狀如狐,背生角,乘之壽二千歲,是西方白帝少昊的坐騎。這兩匹神駒,均是古代神話中天馬和神駿意象的重要源頭,它們絕非普通的珍奇異獸,二者共同構筑了上古神話中有關“天賜祥瑞”與“生命升華”的深層意象。

  再如《穆天子傳》載,周穆王駕乘八駿進行西巡之舉。此八駿分別名為“赤驥、盜驪、白義、逾輪、山子、渠黃、華騮、綠耳”,每一匹皆具備獨特之異能。它們載著穆王巡游于四海之域,穆王于瑤池與西王母相見。在《拾遺記》中,這八駿被徑直稱作“龍駒”。書中描述它們具有龍性,能夠“日行萬里”,實際上,這象征著王權擁有了貫通九州、巡閱八極的能力。八駿之毛色各不相同,分別對應八方與四時,暗合《易經(jīng)》“周流六虛”的變化,這表明穆王的西巡乃是對天下時空秩序的親身經(jīng)歷與確認,更說明龍馬精神包含一種健行不息、通達天地的宇宙動能。

  阿勒泰地區(qū)素有“千里巖畫長廊”的美譽,在其富蘊縣杜熱鄉(xiāng)徐云恰耳巖壁上有大量描繪放牧圍獵的巖畫,其中一幅描繪了一名騎馬牧人與5只北山羊。騎馬牧人處于畫面右下方,形態(tài)極為生動;另一幅巖畫呈現(xiàn)的則是一幅牛、馬、羊、鹿混合放牧的圖景。畫面中,牛、馬、羊、鹿姿態(tài)各異,有的低頭啃食青草,有的抬頭極目遠眺。再如富蘊縣喀拉通克鄉(xiāng)博塔毛音巖畫中的“圍獵圖”,圖上共鑿刻9個騎馬人、一個徒步獵人、一個有尾飾的男子、一條獵犬、兩只鹿、一匹馬、一只大駱駝、37只大角羊與一只狼。尤其是9個騎馬人的形象,直接證明當時馬已被馴化并用于狩獵活動。37只大角羊的存在也暗示了以牧羊為主的放牧經(jīng)濟背景,馬在其中可能承擔運輸、圍獵等輔助功能。龍馬精神強調“通達”特質,而牧馬人借助馴化手段,達成了“人與馬在速度及意志層面的高度契合”。巖畫里呈現(xiàn)的原始社會初期,人與馬和諧共生的場景,表明人類并非以征服者的姿態(tài)存在,而是作為引導者與伙伴,攜手將馬所具備的自然力量,升華成一種服務于群體生存與遷徙的“文明力量”,這似乎亦可被理解為“龍馬負圖”神話在現(xiàn)實生活中的實踐原型。

  值得注意的是,在諸多原始文化里,牧養(yǎng)活動與祭祀儀式存在著緊密的關聯(lián)。最為健壯、形態(tài)最為出眾的馬匹,通常會被遴選為敬獻給天地山川的祭祀用品,因此,巖畫上的牧馬圖亦屬于一種祭天儀式,牧馬人承擔著“為天地蓄養(yǎng)并獻祭靈獸”的職責,而將牧馬場景鐫刻于山巖之上,這一行為本身也體現(xiàn)出龍馬精神所具有的“不朽”“銘記”與“昭示”的特質。

  夏商周時期,馬紋多被鐫刻于玉器、石器及青銅器上,這一時期的馬紋多是獨立存在于器物上的?!吨芤住份d:“乾為天,為圓,為君……為大赤,為良馬”,此時,馬已被徹底哲思化,成為“乾”卦、“健”德最貼切的象征。器物上的馬紋,尤其是那些奔騰飛揚、與云氣相逐的馬形象,正是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”精神的視覺化表達。春秋戰(zhàn)國時期,馬紋開始出現(xiàn)較為細膩的描繪,玉器、金器等器物上往往以龍頭似馬首的造型奪目,富于裝飾效果。如青河縣阿熱勒鎮(zhèn)出土的戰(zhàn)國時期馬紋金飾便是這一時期的典型,該金馬有翼,身上有類似龍鱗的梅花紋,完全為神馬之姿。正如《瑞應圖》中對龍馬之姿的描述,其認為龍馬身高達八尺五寸,頸部修長,骨骼處生有羽翼,身側垂著柔順的毛發(fā)。當其嘶鳴時,會發(fā)出9種動聽的聲響。

  秦漢時期,馬紋被廣泛應用于畫像石、陶俑、絲織品等各類工藝品上,如漢代藍地人首馬身紋緙毛布,其上描繪有人騎于馬上的場景。這時不少玉環(huán)玉璧都有馬首蛇軀,鱗片遍布,儼然龍馬化形。漢代廣泛流行的天馬實則為龍馬。魏晉時期的石刻以及唐代的石雕龍紋,其龍頭皆似馬首且生有翅羽,盡顯龍馬之態(tài),并與當時的聯(lián)珠紋、團窠紋相組合,成為當時織錦的典型紋樣之一。如吐魯番木頭溝出土的唐代聯(lián)珠翼馬紋錦等,皆可視為龍馬。又如新和縣通古斯巴西古城出土的浮雕馬首龍身鷹翅紋灰陶范,其浮雕也是典型的龍馬形象。

  當然,最深入人心的還是《西游記》中西海龍宮的小白龍變成的白龍馬,取經(jīng)路上,它默負千山,靜渡萬水,健行天道。危難時偶現(xiàn)龍威,則顯其“潛躍由心”的通達本性。白龍馬不僅載唐僧西行,其存在更象征著:真正的超越在于肩負使命,于塵世之途腳踏實地、穩(wěn)步前行,直至抵達理想之境。此情形與“龍馬負圖”相呼應,無疑是“龍馬精神”最具感染力也最為完美的人格化呈現(xiàn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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